6 月 6 日深夜两点十七分，我刷了一个页面的播放量。数字从 3 变成 0。
那是某部老电影的一个免费观看站点。页脚写着「实时在线人数」，每十秒自动刷新。三点十九分到两点二十之间，我盯着它看了六次，最后一次归零。我截了图，文件名存成 0611-0217.png。
那张图后来我没用上。但它让我重新想了一个问题：我们到底在统计什么。
第一次看到数字对不上
去年十一月，朋友周远在一家做视频聚合的小公司做运营。他给我看过后台，同一个页面，前端显示的在线人数是 1286，而他调用的统计接口返回的是 41。差距三十倍。
他解释说，前端那个数字是「展示值」，按打开页面次数乘一个系数算的，接口那个才是真实并发。我问他为什么不统一。他说统一了没人看。他说这话时正在喝一杯凉掉的咖啡，杯子放在键盘边上，位置很准。
我没反驳。但心里记下了。
统计的三种算法，三种世界观
后来我自己拆过几个页面。免费站点的人数统计，大体分三类。
一类是心跳。页面每三十秒往服务器发一次请求，服务器记一次活跃。这类最接近真实，代价是服务器压力大。二类是 UV 近似，按独立 IP 去重，一天一算，曲线平缓。三类是纯编辑数字，凌晨自动加一点，白天加得多一点。
第三类最多。也最便宜。一个刚毕业的人，改一个数字就够，连统计脚本都不用写。这类数字的问题不是假，是它不承担任何判断。它只负责让页面看起来有人。
顺便说一句，如果你想看干净一点的入口，可以看看免费b站入口直接进入网站无需下载恢复软件那个页面，它至少把数字的采集方式写在了脚注里。
我的观点：数字大，不等于有人在看
说实话，我不相信任何免费站点首页上那个六位数的在线人数。
这不是说它们都在造假。是说，在线人数这个指标，被滥用到已经失去信息量了。一个页面显示 8000 人在看，其中一个可能是我，另外七千九百九十九个是三十秒前关掉页面、定时器还没跑完的残留。它不是谎，它只是不诚实。
真正有用的数字是留存曲线。多少人打开，多少人看满三分钟，多少人看到片尾。这三个数比一个人气总量诚实一百倍。可惜大多数免费站不显示后两个。
周远后来离职了。走之前他发我一条消息，说他把那个系数从 30 改成了 1。三天后新老板又改回去了。他把这事当笑话讲给我听。
封禁之后，统计会变成什么
今年三月，我看过一个站被处理之后的页面。原先的在线人数区域被替换成一段灰字，写「内容调整中」。我打开开发者工具，发现那个统计脚本还在，每隔十秒仍然发请求，只是返回值没人渲染了。
它还在数。数给谁看，没人说得清。这类情况其实有讨论，比如b站永久封禁还能看视频吗扫一扫那个帖子下面就有几段技术回帖，讲得比我细。
我关心的不是能不能看。是这些被留下继续跑的统计脚本，最后都去了哪里。它们的数据汇进哪个库，被谁拿去画了曲线。这个链条没人正面回答过。
另一种思路：把入口和统计分开
四月的时候，一个做资源整理的人在群里发了张截图。他用B站免费入口永不收费的网站入口直接进入这类汇总页当入口，统计只记点击，不记在线。他说这样省事，也干净。
我一开始觉得这是偷懒。想了两天，觉得有道理。点击是确定发生过的事，在线是估算出来的状态。前者能核对，后者不能。用能核对的数据做判断，是基本功。
那天下午我在一个旧书摊上翻到一本 1993 年出的《统计学原理》，第三十七页有一段划线的批注，写着「估计值不配拥有标题位」。字是铅笔写的，很轻。我拍了照。
这句话后来贴在了我自己的备忘里。每次想给某个数字加一位，就翻出来看一眼。
一次具体的实测
五月二十号，我找了两个免费站做对照。站 A 显示实时人数，站 B 只有静态播放量。我在两边各开一个页面，挂机四十分钟，中途只切过一次标签。
站 A 的数字从 2043 掉到 1987，掉了五十六。站 B 的播放量涨了三个。同一时段，同一部片。站 A 的掉，是我切标签断心跳造成的。站 B 的涨，是别的用户真实点进来的。
结论不复杂。A 的数字大但脆，B 的数字小但稳。我更喜欢 B。
做这类对照时，资源库的量也有影响。像30000个精品货源网站那种整理页，条目多，反而容易看出哪些站的数据是活的。条目少的时候，你分不清是没人来还是没人记。
写这个站的原因
我写这个站，是想把人数的「怎么来的」写在人数旁边。
不评判哪个站好。只把采集方式、刷新频率、去重规则标出来。读者自己判断那个数字值多少。10000个精品货源查找入口这类目录我也在用，用得久了，就越觉得标注比排名重要。
这个站不会有排行榜。也不会有「今日热度」。只有几个字段，和几篇文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