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周四凌晨两点，我在义乌宾王市场后巷的便利店翻完最后一条货源链接。手机还剩 3% 电量。我把屏幕亮度调到最低，记下了七个入口。
老周是市场里做了十九年饰品批发的。他掏出手机，翻到浏览器收藏夹，一共存了七个链接。他说第七个入口三天前刚换过域名。我当场试了四个，三个能打开，一个显示 502。
十三行负一层主要是尾货档口。那天档主阿珍正在清点 200 件针织开衫。她指了指墙上贴的二维码，说这是她女儿帮她找的货源入口。我用手机扫了，跳到一个广州本地的批发导航页。
导航显示目的地在清泰街。我走了 3 公里，找到的却是一栋已经搬空的写字楼。门口的物业告诉我，那家做货源聚合的小公司去年八月就搬走了。入口没死，只是地址换了名字。
在华强北一家二手书店里翻到这本小册子。印刷时间 2025 年 4 月，印量 500 本。第 89 页正好是“跨境小件”分类的开头，被人整齐撕走。老板说很多来翻的人都冲着那页来。
阿凯在厦门做独立站选品。他把浏览器收藏夹导出给我看，一共 1107 条。我们花了一个下午逐个点开，能正常打开且没有跳转的，不到 90 个。他说这很正常，入口就是会死。
南三条做百货的老赵告诉我，他们圈子里有一个入口只靠微信转发。没有域名，没有 App。转发一次，链接有效期大概 48 小时。他说去年有 14 个人因为没及时打开而错过了一批货。
去年十一月，我给自己定了一个任务：每天打开 6 到 7 个货源入口，记录状态。30 天下来的结果是：正常 69 个，跳转异常 58 个，完全打不开 73 个。数据不算好看，但真实。
澄海一家玩具档口的老板娘姓林。她不愿意发电子链接，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纸条，上面手写了三个网址。她说纸质的东西不会丢。我拍了照，回家试了，三个入口全部能打开。
白沟国际箱包城三楼，老陈的店铺里挂了两块屏幕。一块放直播，一块显示货源后台。他说现在不比以前，入口要直接挂在直播间下面。他给我看后台数据：过去 7 天，入口点击 2341 次。
站长姓方，在东莞。他的导航站收录了大约 4700 个入口。关站前他在首页挂了一行字：“维护不过来，见谅。”我打电话过去，他说每天要检查的失效链接超过 60 条，实在撑不住了。
军埔村几乎家家户户做电商。一个叫阿明的小伙子拿了一张快递面单给我看，背面印着一个二维码。他说这是他们村内部共用的货源入口，不对外公开。我扫了，需要密码，密码是当天的日期。
如果每天新增 10 个入口，剔除 8 个失效，净增 2 个。10000 个需要 5000 天，超过 13 年。这不现实。真实情况是：入口数量是一个动态平衡，不是单纯累加。这是我的判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