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十七分。屏幕亮度调到最低，还是刺眼。
我坐在书桌前，第三遍打开同一个浏览器收藏夹。文件夹名字叫「常用」，里面只有四个条目。其中一个显示为「b站-入口-推荐」，点进去，是一个已经打不开的页面。白色背景，中间一行灰色小字：页面不存在。
我不死心。又点了一次。还是那行字。
—— 然后我想起来，这不是第一次了。
上个月十五号，我在地铁上想找一个旅游攻略视频。搜「免费b站入口直接进入网站入口推荐旅游攻略高清版」，出来的前五条，三条是广告，两条是跳转。每一条都写着「直接进入」，每一条都要我再跳一次。
我数了一下。从搜索到真正看到一个完整的高清攻略视频，我点了七次。七次里，有两次跳到了无关页面，一次让我下载一个我根本不需要的播放器。
一个做产品的朋友老周听我抱怨，说了一句话。他说：「你以为你在找入口，其实你在帮别人刷流量。」他当时在吃一碗牛肉面，筷子停了一下，又补了一句：「这种词，做的人自己都不信。」
我没接话。但记住了。
我今天想写的，不是推荐某个具体链接。我试了三个，两个已经失效。剩下那个，打开的速度比我预想的慢四秒。四秒不长，但足够我想清楚一件事：
我关注的不是入口。是那个「不再需要入口」的状态。
旅游攻略的高清视频，在官方应用里其实就有。搜索框输入地名，筛选「高清」，点开。三步。没有跳转，没有中间页，没有那行「页面不存在」。
那为什么还要找？因为习惯。因为总觉得「直达」会比「绕路」快。因为看到「免费入口」四个字，手指会比脑子先动。
—— 这是一种很具体的错觉。
老周后来又发过一条消息。他说他统计过自己上个月的跳转记录，平均每天浪费在「找入口」上的时间，是六分钟。六分钟乘以三十天，三个小时。三个小时，够看完两集纪录片，或者一段完整的川西自驾攻略。
我把这条消息截了图。存在一个叫「看看」的相册里。
说实话，我认为大部分所谓的「免费直达入口」，是互联网上最不体面的发明之一。它不解决问题，它制造问题，然后卖给你一个看起来像答案的地址。 —— 这是我今晚唯一笃定的事
但我也承认。我还在找。凌晨一点四十一分，我又看了一眼那个收藏夹。文件夹还在。名字没变。里面还是四个条目。
其中一个，明天我会删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