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天凌晨一点半，我坐在书桌前，把浏览器收藏夹全部展开。三十七个书签，横着排成四行。我把它们一条一条全删了，删到最后一个没动。那个书签的名字只有四个字，点开就是一个干净的网页，输入框在最上面。
删书签这件事我拖了大概两年。中间换过两台电脑，每次都把收藏夹整个导出再导入，像是搬一次家，其实很多东西从来没用过。真正留下来的那个入口，反而是最早存的那个。那天晚上的动作很快，Ctrl+D 按了太多次，最后只剩下一个，我甚至没舍得给它改名。
我把它打开。网页加载大概用了一秒八。界面很素，没有弹窗，也没有那种跳来跳去的广告。我随手点开一个关于手工木作的视频，UP 主叫「老周的木工房」，他去年的那条视频播放量是四百七十万。视频里他用一把刨子把橡木推到三分公厘的厚度，反复了十几遍，镜头一直没剪。我看完两个，低头发现已经快四点。
说句可能会被骂的话：我从来不觉得这类网页版入口是「替代品」。它是独立的一类东西。手机上的 App 是产品，网页入口更像一扇门。门不需要你做任何决定，点开就进去了。我在地铁上打开手机浏览器输入关键词，从输入到视频开始播，中间没有任何一步让我思考「要不要登录」。这个感受比任何功能列表都重要。
周四下午三点多，我把这个入口发给了同事周楷。他以前在杭州做过两年前端。他回了我一句：「这不就是以前那种聚合页吗？」我说不太一样。他没再回，过了大概二十分钟，又发来一条：「确实，没有中间页。」我知道他懂了。我们聊到这里就停了，都没再多说。
我的判断是这样的：免费b站入口直接进入网页版资源这一类东西，价值不在「免费」两个字上，在「直接」两个字上。任何一个多转一道弯的入口，都活不过三个月。浏览器里能活下来的书签，都是那种你闭着眼也知道会在哪儿的。我删掉的那三十六个，几乎每一个都曾经让我犹豫过零点几秒——要不要点，点进去是不是又要等。这零点几秒，日积月累就是一次迁移的理由。
我在这件事上可能有点偏执。很多人觉得网页版体验永远不如 App 完整，我不同意。完整是一种负担。我只需要看视频、搜关键词、翻一下评论。这三件事在网页里都能做完。做完就关掉，浏览器不留任何提醒。凌晨四点钟，我把窗口关掉，屏幕上只剩下桌面壁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