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赵在城西开了一间打印店。店不大，两台机器，一台复印，一台彩色打印。他平时把电脑借给隔壁奶茶店的小姑娘看视频。
前天王小姑娘问他，有没有“免费进入B站网站入口直接进入网站代码软件”这种东西。说是在某个群里看到有人发链接，说有专门的软件，点一下就能直接进。
老赵没答上来。他给我打电话，说你来一趟。
我去的时候是下午三点多。店里有一股纸和墨粉混在一起的味道。老赵的电脑屏幕右下角弹着三个窗口，浏览器首页被改成了一个粉红色的导航站，页面上写着“B站网页版一键直达”。
我先看了那个导航站
它一共有 11 个按钮。最上面那个写着“免费入口”，点下去跳转到一个短链接，短链接再跳转到一个仿制的登录页。输入账号密码，页面会转三秒，然后告诉你“网络异常，请下载专用软件”。
这就是所谓“代码软件”的来源。它不是一个安装包，是一条链条。
我跟老赵说，把这个页面关掉。他问我，那小姑娘想进去看视频怎么办。
我说，打开浏览器，地址栏敲 bilibili.com，回车。就这样。
他愣了一下。他说就这么简单？
真正需要“安装”的东西不多
那篇所谓的教程，我找到过三个版本。第一个版本让你下载一个叫“影音助手”的 .exe 文件，大小 21 MB，数字签名是空的。第二个版本让你复制五行代码，粘贴进控制台，运行完页面会变成一个全屏的伪客户端。第三个版本最干净，什么都没让你装，只是把书签栏整理了一遍。
第三个版本才是对的。
我花了十七分钟，在老赵的电脑上做了三件事：
- 把浏览器主页从那个粉色导航站改回默认的新标签页。
- 卸载了四个来源不明的扩展，其中一个叫“高速直达”，另一个叫“影音解锁”。
- 在书签栏新建了一个文件夹，名字叫“常用”，里面放了 B 站、豆瓣、还有老赵每天要看的本地天气。
做完这些，我点了根烟，在店门口站了一会儿。风有点凉。老赵在里面喊我，说小姑娘在旁边问，那软件还装不装了。
我个人的看法是：凡是把“免费入口”和“安装软件”绑在一起的教程，九成是在给别的东西铺路。真正好用的网页，不需要你先装一个东西才能进去。
那些教程里出现的“代码”，无非是 `javascript:` 开头的一小段脚本。复制到地址栏回车，页面会短暂地变成另一种样子。有些人把这个叫作“直接进入”。可你刷新一次，它又恢复了原样。
这不是入口，这是临时效果。
后来我给老赵留了一张纸条
纸条上写了四行字。第一行是网址。第二行是“不要点带‘免费’两个字的链接”。第三行是“装软件之前问我”。第四行我忘了，大概是一句别的话。
老赵把纸条压在了显示器底下。第二天他发微信说，王小姑娘照着纸条进了 B 站，看了一下午的纪录片，什么软件都没装。
就这样。